文/麦克斯·艾德勒 Golf Digest 美国版编辑总监
这和球打得好不好无关。 只要打球的年头够久,你自然会收集到一定数量的纪念品:奖牌、相框、球包牌、精美的各式奖杯,金属的木的或玻璃的,虽然上面刻的字形式大于实质,可能是净杆第几名、幸运奖甚至是BB奖。
我最近正在搬家,打包的过程中,我看到一整箱奖杯,那是上次搬家带来的,放在阁楼里从未拆封。我鼓励所有人在 整理个人物品时断舍离(我有四个孩子,当他们每个人对着成堆的挚爱的毛绒玩具、洋娃娃、乐高和玩具汽车掉眼泪时,我一直扮演狠心人的角色)。此刻,假如我无法做出选择和丢弃,那显然太虚伪了。
现在,我太太终于理解我对日本收纳狂人麻理惠理念的痴迷了。她写了一本畅销书叫《怦然心动的人生整理魔法》,鼓励人们从家庭里日益增长的杂乱中解脱出来,获得真正的自由。单纯从室内设计上说,我喜欢空无一物的现代美学,但既然如此,为什么丢掉这箱无用的杂物对我来说如此之难?
价值永远是相对的,我的小小成绩或许会给一部分人留下印象,但对无数更好的球员来说,这些不值一提。 对我来说,最难扔掉的就是当年在埃克瓦诺克乡村俱乐部参加球童杯赢来的四个锡杯。暑假当球童打零工的时候,我交到了不少好朋友,也让自己的球技更进一步,那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但我太太说,人到中年还对高中时光恋恋不舍的,得是什么样的人生败犬啊。
当年的D3大学联赛上,有些比赛会给排名前18的球员分配写着各自名次数字的果岭旗。我的基本都在后九洞,把这些纪念品丢掉应该不难。 让我停下来片刻的是显得格外老旧的烟灰缸,上面带有R&A的logo。你很难想象这东西有上百年历史,那是我在上届英国公开赛时,在一场品牌活动里拿到的。对主办方来说,统计差点显然不重要。在这样一座充满历史感的球场上得到这样特殊的纪念品当然值得留下,但我们这个零差点四人组赢“总杆奖”实在是有点羞愧。再说,我也不抽烟啊。
我把毕业证也扔了,它还在当年的圆筒里。我足有20年的时间把它挂上墙,终究还是错付了。有朋友说,这些东西实在应该留下来,不就是阁楼上再多个纸箱吗?但是,对一个即将搬入储物空间实在有限的六口之家来说,一个纸箱的空间绝非可以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我一直告诉自己牢记一个人生智慧:重要的是那些经历的过程,它们将持续陪伴你,而非那些纪念品。
还有一个让我无法断舍离的幼稚理由是我的儿子波,他4岁,在他看的那些动画片里,赢得亮闪闪的奖杯是高频出现的画面。 当他看到我那一箱杂物时,神情里流露的全是羡慕和震惊。我承认,当对着他逐一讲述这些纪念品的来源时,我感到些许骄傲。这箱杂物成了他足足一周时间里最爱的玩具,直到我做出断舍离的决定。
毕竟,波还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强壮的人。成熟是对矛盾的兼容。有一样东西是我永远不会断舍离的,它属于我的祖父。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他是亚利桑那大学的田径校队队员,那枚硬币大小的金牌上写着他的名字,比赛,背后还刻着当时的成绩。 要永远珍藏的,还有我的美高协奖牌和腰牌,这里,请允许我给比赛组织者们一些建议:如果你想让赛事奖杯被长久收藏,它们应该越小越好。除非,那是一场格外重大的赛事,冠军最终将在人们面前捧起并亲吻它。本期杂志中,作家埃文·普莱斯特描述了卡梅隆·史密斯和他所拥有的葡萄酒壶奖杯,而我们的封面人物科林·森川同样赢得过这座世界上最古老的高尔夫奖杯,但他却选择把它藏进柜子。他说,在自己赢够了之前,他不想陈列任何奖杯。
你看,价值这件事,终究还是相对的。当我带着那一箱玻璃和金属纪念品走向垃圾桶时,这句话就回荡在我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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