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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进站了,”七海瞥了一眼冥冥,“我们要不要预防一下undercut风险?”
“继续保胎,”冥冥皱着眉,“不用管他,五条现在的轮胎情况?”
“两个后胎磨损比较严重,”七海扶了扶眼镜,“尤其是右后胎,有点过热,但是还不至于掉进衰竭曲线内。”
“继续保持,”冥冥说,“最后几圈了。”
进入一号弯,五条悟肌肉记忆般就想继续松油滑上一段,却在刹车点前提示牌出现的时机惊觉自己是在保胎,不情不愿地轻点刹车,才不至于像之前一样整台赛车猛地甩进弯中。平日里不受摆布的烈马在骑手的缰绳下不甘地收敛了锋芒,银色赛车的车尾在微微摆动后滑入弯心,过弯。
「好的让我们来看看Zenith的这次换胎…哦后面的威廉姆斯也进站了,前部集团目前还没有要进站的意思啊。」
硝子取了半边耳机,她嚼着口香糖,探头看着一旁Zenith的维修格方向,身穿黑衣的Zenith车组成员将赛车团团围住,轮胎枪的爆鸣混杂在一旁引擎,顺着风传入家入硝子的耳中。千斤顶落下,那辆如同一片阴影般沉重的黑色赛车落回地面,夏油杰抬起头,目光对上Zenith赛车在GOJO pit前的维修通道驶过,赛车卷着一阵滚烫的风穿进pit房里,热风拂面,夏油杰不自觉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有没有可能维修区超速?”
一旁的储备车手很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在一旁出声提醒他:“这不是自动限速吗?”
Zenith赛车驶出维修区,身后P8的Alpine紧追不舍,出站,黑色赛车在驶过检测线后瞬间提速,切线,整台赛车一下挡在了狭窄的路段正中,后面粉色的赛车无计可施,也只能暂且隐忍跟在这团深沉的阴影之后。
「好的!伏黑甚尔落在P7,这个窗口确实是有点一般,位置上的损失还是比较大的。」
「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损失吧,前方集团都还没有进站,他现在还有轮胎优势了,为了undercut确实是可以牺牲。」
黑色赛车在赛道上快速地划出蛇型,轮胎在短暂地打滑后迅速回到原本的行驶路线中,进入一号弯,冷胎的低抓地力让伏黑甚尔的赛车在入弯的瞬间滑了一下,轮毂擦着护墙,伏黑甚尔不得不加了一点刹车,在弯心修利润一把方向,才把车重新拽了回来。这一下滑动损失了点速度,身后粉色的Alpine虎视眈眈,立刻就抓住这次机会,提前进油,出弯,粉色赛车如同一团烟雾,随风飘散,追到了黑色赛车的身后。
“赛会介入调查了。”队内频道里响起夜蛾正道的声音,他刚刚挂断那台神秘的内线电话,淡淡地往队内频道里丢下这个消息。
“嗯。”夏油杰闷闷地冒出一声鼻音,他的眼睛被牢牢粘在Pit房的实时转播之上,电子屏幕里五条悟的赛车稳稳地进入了巡航模式,银色赛车的行车路线正变得越来越流畅,即便从夏油杰看来,他本人并不会在需要进行轮胎管理的时候选择这种依旧偏晚的刹车点。
进入直道,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仿佛身后的威胁并不足以挂齿,他的轮胎更新,Zenith升级后的赛车圈速也远超身后那位亮粉色的对手。踩下油门,引擎发出尖锐的鸣响,方向盘显示屏中的速度暴涨,不顾尚低的胎温,伏黑甚尔再一次同试图咬上来的后车拉开了差距。
「好的!比赛进入第15圈!我们可以看到现在也是进入了一个大规模进站的时机啊,好的法拉利也进站了,那五条悟目前开始领跑比赛!」
“悟,继续巡航,”冥冥在Pit Wall上发号施令道,却在下一秒提出了两个要求全然相悖的要求,“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往前推一推,能拉出窗口最好。”
“哈?!”五条悟的声音有些丢真,“你到底是想要我巡航还是要我拉窗口,你说清楚啊!”
夏油杰听着耳机里两人的对话,淡淡地补上了一句:“让他尽量不要晚刹,不要滑,特别是车尾不要滑,找个干净的路线然后提速。”
“对,你不要晚刹,不要滑,”冥冥点了点头,“然后提速,你现在有干净空气,速度是可以提上去的。”
“我现在有干净空气又怎么样?后面的车全是新胎吧?是吧?”五条悟依然在TR里吵吵嚷嚷,他看着身后不断逼近的藏青色红牛赛车,忍不住对着冥冥抱怨道,“我什么时候能进站啊?”
“没那么夸张,别担心,”冥冥肯定地说道,“还有一大批车没进站,别担心。”
「哦!这边伏黑甚尔和P3的迈凯轮已经追近到一秒内了!在一号弯要动手吗!这样的话要拼刹车了啊,好的一个直道尽头晚刹车直接抽头!那么伏黑甚尔上到了P3!」
攻守之势异也,迈凯轮在身后抓住尾流,想要通过一个短直道利用直道速度优势重新夺回位置,伏黑甚尔却分毫不让,黑色的巨蟒游走着横亘在巴库古城的街道中央,把不必要的可能性通通挡到了身后。进入二号弯,再一个晚刹,冷胎的滑动反倒成了伏黑甚尔驱逐的手段,摆动的蛇尾让迈凯轮赛车不得不考虑到DNF的风险避让三分。
伏黑甚尔盯着前方那台藏青色的红牛,对方同样换上了新胎,还是围场里数一数二的激进分子,晚刹斩得刀刀利落。“还真是久违了”,伏黑甚尔想,多亏了这次的大规模升级,他竟也有了和杆位起步的另一位精英掰一掰手腕的机会。这么想着,他重重踩下了油门,一步步逼近前方的巨兽。
“我真的有点担心05的轮胎,”七海皱着眉提醒道,“目前后胎的颗粒化有点严重了,你确定我们能撑到第18圈吗?”
“衰竭程度?”冥冥问道,她的脸被遮蔽在脸侧稍宽的刘海之下,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没到断崖式衰竭就先继续撑。”
“那真到了断崖式衰竭的程度要怎么办?”七海的语气里显然带上了点火气,“悟现在窗口拉得很艰难,我们要是错过了呢?”
冥冥没说话,她只是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沉默着,良久,她才终于开口说道:“我说了,第18圈如果还没出安全车,19圈我们就召他进站,只有三圈了。”
七海叹了口气,强压火气般推了推眼镜:“你这根本就是在赌。”
硝子察觉到两人之间略显紧张的气氛,收敛起了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滑动着鼠标切换到了五条悟的数据dashboard。盯着五条悟的轮胎数据和曲线对比图,她在一旁开了口:“七海,别太担心,他现在保胎还是有效果的,你看和FP2长距离测试的轮胎衰竭曲线对比,他现在的衰竭曲线明显变缓了。以目前的状态来看,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他甚至能多保几圈,说不定衰竭点会落到19圈也说不定。”
「好的比赛来到第18圈了!目前梅奔,GOJO的五条悟,威廉姆斯都还没有进站啊。」
伏黑甚尔已经来到了红牛赛车的身后,差距被他追近到了1.5秒之类,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对他发动进攻。“真可惜,”伏黑甚尔透过头盔镜片,看着眼前眼前仅在咫尺的藏青色赛车,“要是车更快一点就好了。”
冥冥的手停在TR开关之上,从流程上讲,她此时此刻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按下这个按钮,冲着TR的另一头大喊box。可是平心而论,她心里的那点赌徒心态作祟,正如她持有的那些股票们,谁会想在股价下跌的时候舍得卖出呢。如果再多一圈会不会不一样,万一她把五条悟召进站,这辆要命的安全车偏偏在19圈出来了怎么办?她看着五条悟赛车的实时位置,他已经进入了7号弯,这圈很快就会过半。
那个象征着05号赛车的小圆点略过了8号弯,9号弯,10号弯,11号弯…
面对着镜片后七海的目光,诚实地讲,冥冥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伏黑甚尔刚刚在第二计时段刷出了个人最佳!难道我们要在16号弯这个超车点看到伏黑甚尔和……等一下,黄旗!黄旗了!怎么回事!」
「啊!!前方集团的迈凯轮怎么停在那了?!让我们看一下回放…看起来这个现场还有一些碎片啊,怎么回事…哦…是前方的梅奔蹭墙了,前翼断裂产生了一些碎片,后方的迈凯轮碾到了碎片,难道是这一次造成了爆胎?哇这一个大spin!这一下真是太危险了。」
“box!box!box!!”像是条件反射,黄旗出现的那一刻,冥冥的手指几乎是自动按下了那个TR按钮,她不顾任何形象地朝着耳机里另一段大喊道,“机械组白胎!准备!”
“出安全车了,”七海松了口气,从屏幕里瞥见实体安全车的标志时立刻也加入了TR里,“再重复一遍,实体安全车。”
“你们在等这个吗?!”五条悟不可置信地冲着TR那端问道,“copy,box。”
「哇好的!GOJO的反应很快!直接进站!这个位置也真是太好了没有错过维修区入口,嗯后方的威廉姆斯也有反应了!哎呀那在常规进站窗口进站的车队这一下真的亏大了啊!」
夏油杰看着转播屏幕里信息栏上方的实体安全车标志出现的瞬间,也忍不住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心头大石落地。老实讲他听着刚才队内频道里七海带着火气的话,也不免心头发紧,这个堪称赌博的策略本就因他而起,若是真的出了差错,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夏油杰身侧紧握成拳的手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掌心有些明显的湿意。夜蛾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安全车从一处逃生通道入场,一台亮红色的奔驰带着顶灯挡在五条悟身前,开始压缩车阵的整体速度。拐过20号弯,减速,五条悟果断地切入一旁的岔道,GOJO pit房的维修格边身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技师已然准备好了全新的白胎,只待这台赛道上唯一的一台赛车滑入维修格内。
滑入维修格,棒棒糖形状的指挥板落下,轻轻擦过前方凸起的前翼,整台沉重的赛车被千斤顶抬起。夏油杰站在Pit房深处,注视着座舱中央的那颗象牙白色头盔。在轮胎枪震耳欲聋的爆鸣之中,五条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千斤顶放下,沉重的赛车在路面上砸出一声闷响,指挥板抬起,引擎轰鸣着重新起步,五条悟再次回到比赛之中。
「五条悟的这次换胎…1.9秒!哇!GOJO技师今天真的要加工资了!太完美了真是!这次安全车进站真的是赚大了!」
“太棒了。”夏油杰看着机械师们那头爆发的欢呼,也忍不住低头勾起嘴角来,他的少年羽翼渐满,像一只幼鸟终于离开巢穴,独自展翅翱翔。夏油杰有预感,自己此刻在见证一个新王朝的开始。
「看一下这次的出站,好的五条悟落到了Zenith的身后,目前位于P4,这个窗口卡得真的太棒了,比起他在常规窗口的进站真的是赚到太多了,我们期待一下安全车解除的瞬间能不能看到格局发生进一步调整啊。」
「好的安全车还没有接触,目前是来到了比赛的第21圈了,迈凯轮停下的位置距离逃生通道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这对Marshals清理赛道的工作也是造成了一定的困难。那么说到GOJO今年的势头真的是太猛了,赛车那么有竞争力的前提下两位车手的这个竞技状态也可以说是绝佳啊,夏油去年是以积分区第三位的位置遗憾与他的第三冠失之交臂。说起来就你看来今年车手世界冠军的争夺上你更看好谁?」
「平心而论我是很希望看到五条悟今年可以拿到这个位置的哈哈哈,这可是创造历史的机会啊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在新秀年拿下WDC的先例啊。但是平心而论从理性层面上讲我个人是觉得,还是非常困难的哈哈哈哈,毕竟经验还是需要时间去积累的,五条悟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包括我们在之前的TR里可以听到五条悟的轮胎管理方面还是有点挣扎,包括越到赛季末整体的争冠压力会非常大,在这方面夏油的经验确实是更丰富。但是的确,五条悟目前的成长实在是非常惊人,我觉得能在新秀年进步到他目前的程度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但是夏油的这次退赛确实是让积分榜格局变化了一下啊,五条悟要是能保持前排完赛他将在积分上向领先位置靠近一大步。但是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五条悟今年真的能拿下WDC那就…实在是太传奇了,方程式赛车上无法逾越的一…哦等一下!伏黑甚尔和夏油杰在10号弯的事故调查!判定伏黑甚尔恶意挤压行车线!一个10秒的罚时!」
“满意了?”夜蛾看了一眼身旁的夏油杰,平日不苟言笑的夜蛾领队脸上也带上了一点笑意,“10秒罚时。”
“一般,”夏油杰看着屏幕淡淡地说,“我以为会有stop and go的,10秒…也行,但是在安全车期间公布,还是让他们偷到了一点时间,算下来这顶多也就是个五秒。”
“伏黑,你现在有一个10秒罚时,10秒罚时,”伏黑甚尔的比赛工程师在TR里提醒道,“立刻进站,立刻进站。”
“什么的处罚?!”伏黑甚尔在TR里不满地抱怨道,“什么事件处罚给我10秒啊?!”
“10号弯夏油的那次碰撞,”工程师颇为无奈地解释道,“务必在安全车期间执行罚时,所以尽快进站。”
“那当时怎么不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让我换胎啊?”伏黑甚尔怒极反笑,“这么几圈让我进站两次?算了,下一圈进站。”
「对!伏黑甚尔这个一定要在安全车期间去执行,在FIA的规则里并没有规定罚时一定要安全车结束后才能执行,现在进站罚时要比赛后加上10秒还是要好一些的。」
“伏黑,我们打算启用Plan B,”策略师突然插入了对话,“再重复一遍,Plan B。”
五条悟被挤在安全车车阵里,在安全速度下巡航巡得百无聊赖,路过一处看台边的大屏幕,他甚至有那个闲情逸致抬头看看现在的转播内容。
「好的,我们看一下伏黑甚尔现在是如我们所想的进站执行他的罚时了啊,哦!策略师搬出了一套新的黄胎,Zenith是打算将这次进站罚时转换成轮胎优势了吗,对Zenith来说确实是一次破局的机会啊,毕竟场上目前看下来都是用上了白胎。」
黑色赛车脱离了车阵,再一次驶入维修区通道内,减速,滑入维修格内。走完一套常规的换胎流程,伏黑甚尔的赛车只能停在维修格内等待秒针一下下移动,一墙之隔的赛道上传来的由近及远的引擎声,对被困在原地的伏黑甚尔来说,无异于钝刀子割肉。
8秒,9秒,执掌指挥板的机械师等着最后一下秒针的挥动。10秒,秒针宛如一记审判结束的重锤落下,指挥板片刻不敢耽误着举起,黑色赛车的引擎声瞬间轰鸣而起,卷着里海的空气飞驰而去。
「好的伏黑甚尔重新出站了!目前是落在了…P9,刚好卡在了他的队友身前啊,还在积分区内。让我们期待一下Zenith的这个新策略能否能给处于颓势的伏黑甚尔带来一些转机。」
黑色赛车宛如一条巨蟒,在赛道上蜿蜒游动,全新的黄胎在粗砺的沥青赛道上摩擦。伏黑甚尔像个老练的猎人,趁着暂时蛰伏的时机抽出猎刀磨刀霍霍,好在时机到来时一刀刺入猎物的咽喉。
“五条,下一圈解除安全车,”七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下一圈解除安全车。”
“知道了。”五条悟在TR里回复道,手上却悄悄在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尽可能靠近前车,以求在安全车解除的一瞬间将P3的赛车吞吃入腹。
带头的红色奔驰安全车驶出了最后一个弯角,在逃生通道前丝滑地撤了出去。进入主直道的瞬间。一场大战一触即发,限速解除,一脚重油,打开DRS,银色赛车伴着嘶吼的引擎声,如同雪豹一般跃出,抓住前车的尾流,速度骤升,抽头,超车,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好的!五条悟在安全车解除的阶段直接超过前方的法拉利!上到P3!还没有结束,法拉利依然咬得很紧,两台赛车在长直道下几乎是并驾齐驱!来到一号弯!」
GOJO赛车率先插入内线,一旁的法拉利车手也不甘人后,在身旁紧抓不舍,大有要并排入弯的架势。又到了拼刹车点的时机,五条悟原本对这样的操作用得炉火纯青,可此刻真到了车队积分榜比拼的关键时刻,夏油杰又已经退赛,在狭窄的街道里拼晚刹。就连五条悟也不免发怵。他瞥了一眼身旁毫无减速意愿的法拉利,狠了狠心,虚虚搭在刹车踏板上的脚始终也没有落下去。赛车以高速冲向刹车点,每一米都像是抵在颈上的利刃又近了一毫。70米,法拉利车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脚重刹,五条悟刹车的动作紧随其后,相差须臾之间,在分秒必争的赛道上却几乎代表一场小小的胜利。入弯,五条悟把手上的动作放得格外细致,他的赛车没有像以往一样狠狠甩入弯中,反而是顺畅地打出一个干净的弧度,在两台赛车几乎要发生接触的情况下干净地滑过弯心。提速,出弯,银色赛车拉开了身旁一团火焰般的法拉利半个车头的距离。
“漂亮。”夏油杰看着转播屏幕里一号弯中的拼抢,也忍不住低声念了一句,他嘴角挂着一点近乎于骄傲的笑意。
「好的!我们来看后方集团!哦!两台Zenith在直道上互相咬得很紧啊!难道队友也要趁着伏黑甚尔受罚掉位置的颓势横插一脚吗!好的直接拉开距离,伏黑这套新黄胎的轮胎优势还是很大的!」
“嘁”,伏黑甚尔瞥了一眼身后被他拉开距离的队友,很是不屑地吹了口气,赛车后方的引擎声轰鸣得震耳欲聋。他没空和自己这位一直被压在身后的手下败将纠缠,在DRS的加持下,黑色赛车破风而去。
伏黑甚尔和前车的距离一点点压缩,直到来到前方红白配色的哈斯赛车的进攻窗口内。前方的赛车俨然形成了一个由P6的赛车带领的火车阵,距离被压缩得极近,却想超超不掉。伏黑甚尔像一条黑色的鲶鱼闯入这个看似平和的鱼缸之中,他要搅乱整个车阵的秩序。进入2号弯后的长直道,开启DRS,伏黑甚尔的赛车仿若一支破风的箭,想抓住前车的尾流,却被对方灵巧的闪避开来。“没事”,伏黑甚尔这么想着,全油前进,黑色赛车强硬地挤进外侧,在轮胎和圈速的双重优势下利落地超越了身旁的哈斯赛车,生吞活剥。
前方就是一台亮蓝色的威廉姆斯,伏黑甚尔本想故技重施,对方却颇为强势地将车摆在中线之上,赛道两侧离绝对没有能容一台巨大的机械猛兽通过的余地。伏黑甚尔也不急,他像一个老练的猎手,在灌木丛中安静地蛰伏,靠着尾流带着车牢牢跟在他的对方身后。进入3号弯,威廉姆斯果不其然选择了内线入弯,伏黑甚尔却带着在直道积攒下的速度优势直直进到外线。更浅的一脚刹车,入弯,黑色赛车在弯中以极速滑了过去,出弯,提速,伏黑甚尔又把一个对手给扯到了他的身后。
「哇!伏黑甚尔连着过掉了两台赛车!位置直接上到了P7,火车阵反而给了他一个连续超车的优势啊,因为这几台赛车原本的距离就被压得相当近,现在反倒是不用让伏黑费心去追击了。」
巨大的沙丁鱼群开始骚动,他们猛然发觉闯入的并非只是一只不安的鲶鱼,而是一只嗜血的鲨鱼,正张开长着巨齿的大嘴准备大快朵颐。
比赛重启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前方的两台赛车还没有彻底拉开距离,银色赛车犹如狂奔的花豹,在无人的街道上死死追随着猎物,引擎的轰鸣犹如捕食者的喘息,正一步步逼近眼前强大的猎物。
「好的五条悟来到了P2的梅奔身后的一秒内,让我们来看这一次的进攻!」
驶出曲折的巴库古城赛段,两台银色赛车在高墙之下亦步亦趋,引擎声在高墙之间盘旋。前方进入16号弯,豁然开朗,在弯前减速,内线被一台银箭牢牢占据,五条悟只能转入外线试图超越,降档,减速,正想一把推进弯中,赛车却忽然出现了转向不足的状况,眼见着就要将他挤向隔壁梅奔的车身之中。五条悟的身体似乎比他的大脑更先察觉出赛车的异样,刹车,他犹如一个骑手扯进手中的缰绳,雪白的战马在嘶鸣后勉强被他拉回原有的路线,却因此失之毫厘,被身旁的梅奔赛车重新拉开差距,提前出弯。
“我的赛车刚刚转向有问题!”五条悟不满地在TR里抱怨道,“怎么回事!”
“这一段目前起风了,应该是侧风影响,我这里可以看到即时风力有点大,”七海皱着眉看着屏幕里的风图,“整个第三计时段目前看都有侧风影响,尽量保持进攻窗口,你要是觉得有点困难攻击可以放到一号弯后。”
五条悟不满地啧了一声,风之城混乱的风竟也成了他的阻碍,巴库的混乱还在层层加码,每一项都在他肩上不断加压,不过在极速前进的赛车里,他没时间伤春悲秋些什么,握紧方向盘,即使手套下的手心已经浸满汗水,出弯,继续加速,两台银色赛车一前一后,像两支破风而去的箭矢。
「啊!后方的伏黑甚尔已经上到了P7!现在正在对火车阵最前方的P6红牛展开进攻!他已经连续过掉了后方的3台赛车!」
赛道沿着城邦展开,驶出12号弯,接下来的是连续的下坡全油门高速弯,两台赛车一前一后地冲过赛道。来到15号弯前,重刹,轮胎重重碾过路肩,下坡的同时还要带一把方向,赛车被甩进弯道后顺着高地俯冲而下,在极速之下巨大的G力将人重重按进座位之中,伏黑甚尔却似乎全然没有要刹车的意思,还在靠下坡来积攒加速度。进入第三赛段,16号弯,伏黑甚尔紧紧咬住身前藏青色的赛车,靠着下坡时积攒起的速度,两台赛车几乎是一前一后并排冲进弯角。
外线的一脚晚刹车,伏黑甚尔几乎觉得自己势在必得,对方却不急不缓在拐过弯角后的一瞬间再次提速,出弯,几乎要齐头并进的趋势在对方的引擎声中被骤然打破,对方的内线优势在加速的一瞬间被红牛车手兑现,出弯,对方以细微的优势再一次冲到了身前。
“伏黑,稳住,”Zenith的领队骤然插入了TR里,用一口带着美式口音的英语这样提醒道,“注意不要再违规了,我们承受不起再来一次罚时的风险。”
“知道了,”伏黑甚尔的话里带着点不耐烦,“现在先让我好好开车,我在进攻。”
第三赛段的几个弯角都是全油门高速弯,伏黑甚尔除了纠缠住前方的红牛似乎也无计可施。拐过20号弯,进入发车主直道,轮胎碾过DRS检测线,尾翼翻转,空气阻力被骤然降低,赛车像只离弦的箭般冲进直道,伏黑甚尔抓紧对方的尾流,却被前方的红牛赛车切线避让而开,却意外创造出一条足以让赛车通过的缝隙,伏黑甚尔死死抓住那点转瞬而逝的缝隙将整台赛车卡了进去。将赛车推向极限,两台赛车的性能却在此刻不分伯仲,并驾齐驱。
来到长直道尽头,伏黑甚尔在刚刚的长直道里恰好得到了内线进攻的优势位置。进入弯角前,又是一阵风起,带得两旁的树枝摇曳不止,在树影婆娑之间,外线的红牛显然是收到了侧风影响,线路不可控般向内倾斜而去,逼得他不得不重新调整路线,伏黑甚尔却全然不在乎DNF的风险,继续将一片片刹车点提示牌丢到身后,一脚晚刹,切过弯心后扬长而去,唯余向后翻飞起的轮胎橡胶颗粒还留在赛道之上。
「天啊!伏黑甚尔上到了P6,今天他在阿塞拜疆的表现简直是一场暴君级别的屠杀啊,经过了10秒的罚时还能重新将赛车拉到P6,Zenith的血洗还没有结束,他的进攻还在继续!」
前方梅奔的防守依旧精细,进入第一计时段后五条悟几次进攻还拿人不下,不免觉得烦躁起来。深呼吸,轮胎的橡胶气味和赛车座舱里的热浪被泵进肺里,逼迫着他冷静下来好好思考片刻,对方的行车线路似乎更偏向是夏油杰那样用线路精密布防的类型,这样五条悟忍不住想到,如果说如今自己这样收敛起来的路线被对方掌控,那原本那样粗暴的驾驶风格,是否反而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呢?他那种强硬的晚刹,纵然是杰也拿他不下吧?
走完这段长直道,接下去的就是三号弯,正是以晚刹车超车的最佳时机。银色赛车在城市道路中以极速穿行,前方的梅奔必然不会将内线的位置拱手相让,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将赛车加塞外线,松油,保持速度,身旁的刹车点提示牌已经出现在身侧,常规的100米刹车点被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滑过,身侧的梅奔果不其然已经踩下了刹车。95米,重刹,五条悟的05号赛车在树影下闪出一丝冷银色的光,那把被他努力收进鞘里的利剑被他重新亲手抽出,轮胎在粗砺的沥青路面上划出一丝微弱的白烟,五条悟的车身显然已经由于晚刹拉出了一丝微弱的距离优势,切弯,距离优势被进一步拉大,加速,五条悟的赛车熟练地切过一个交叉,车尾在梅奔车手的眼前甩出一片蓝色的残影,切入内线,超车。
「比赛来到了第43圈!伏黑甚尔这一场的比赛真的是令我们惊掉下巴了,他目前已经上到了P4!距离领奖台一步之遥!如果他能够上到P3,这将是Zenith进入F1两年来的第一个领奖台!前方P2的五条悟和P1的红牛已经有了多次缠斗,五条悟也多次上到领跑位的位置,不过前方的红牛也不是在比赛来到终点线前会轻言放弃的类型,多次发动了反击,目前也是始终保持在P1的位置啊!」
五条悟在头盔下紧紧盯死身前那台藏青色赛车的距离,加速推进,在混乱气流里进一步拉进和前方红牛的距离。前方的红牛车手是出了名的激进,晚刹车玩得炉火纯青,这也是五条悟和他多次缠斗还拿他不下的原因,面对这样的对手,靠着路线的精打细算是行不通的,对付他的唯一方法就是比他更凶,更狠,更把赛车的性能压榨到最后一刻,继续加速,五条悟必须把和他在干净空气中驾驶的距离再次压到一秒以内,才能正式发动进攻。
比赛来到第二计时段,拐过7号弯,伏黑甚尔的赛车再次来到险象丛生的古城之中,古老的城堡安静地矗立在阿塞拜疆城邦中央,静静注视着底下一台台钢铁铸成的巨兽在狭窄的街道之中上演的一场由金钱垒成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游戏。现代汽车工业成果结晶成的引擎轰鸣声在高墙中间轰鸣,伏黑甚尔决定在高墙之中故技重施,他赌眼前梅奔的车手保守程度更甚夏油杰,在一台赛车已经由于事故掉出积分区的结果下比起夏油杰更不敢冒险。
进入8号城堡弯,伏黑甚尔不疾不徐地插入外线,他像上一次一样在进弯的瞬间扩大了行车路线,一步步吞噬掉对方的行车路线,对方第一反应依旧是将车尽可能往内线的护墙贴近,擦着一旁的缓冲墙堪堪划过弯心。
“伏黑!!”TR里传来工程师近乎急切的呼唤,伏黑甚尔懒得搭理,只要过掉这台他曾经无比熟悉,也曾坐进座舱中操纵过的赛车,lu他就能再一次站上阔别已久的领奖台。在手中喷溅而起的香槟,从天而降的彩带,伏黑甚尔太想念这样胜利的滋味了,只要能够再一次站上那个位置,他就甘心将一切禁忌都抛除。
出弯,来到紧接着的9号弯,伏黑甚尔再一次行驶路线拓宽,像一条游行的巨蛇用庞大的身躯一步步占据整条赛道,在进入弯角的前一刻,梅奔车手在工程师的提醒下,终于不情不愿地踩下了刹车,主动放弃了这场刀尖之上的较量,将最后一个领奖台的位置拱手让人。对方显然是对此感到非常不满,在TR中大声抱怨起来,希望以此得到赛会方的关注:“他这是在恶意挤压我的路线!”
“明白,现在继续保持你的位置。”梅奔的工程师在TR里这么说道。
「伏黑甚尔上到了P3!但是赛会也是在一次发起了调查,刚刚在8号弯9号弯的恶意挤压路线行为也是已经被赛会纪录了,不知道后续会不会进行调查!」
“伏黑,恭喜你,P3,”伏黑甚尔的工程师在TR里说道,语气里却全然没有应有的欣喜,更多的是忧虑,谁都不希望队史的第一个领奖台败在又一次罚时身上,“我们接下去以保持位置为主,尽可能和身后拉开差距。”
“明白。”伏黑甚尔的赛车划过10号弯,踩下油门,引擎轰鸣之间,黑色赛车在狭窄的古城之中游动,一步步滑动着想要爬上更高一级的领奖台。
「比赛来到了45圈!前方的五条悟再一次向P1的红牛发起进攻!这两台赛车在这一圈内已经发生了多次缠斗!五条悟也在几次进攻中取得成功,曾经短暂地领跑过比赛,但是都被红牛重新夺回了位置,这二位的缠斗非常激烈啊。」
两台赛车一前一后地驶出狭窄曲折的城邦赛段,沿着巨大的石制古城堡,来到整条赛道的海拔最高点,两台赛车以接近300km/h的速度一路向下。占据领先优势的藏青色赛车首先占领内线,五条悟无奈只能选择外线入弯。15号弯的入弯难度较高,要处理一个角度极其别扭的弯角的同时还要为紧接着的下坡俯冲做准备。在这样的弯道状况下,五条悟并没有要和身旁的赛车拼刹车的准备,他捏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在标准刹车点上精准地踩下一脚刹车,身旁的藏青色赛车依然在不要命地向前滑行,似乎全然不顾15号弯的难度。五条悟另辟蹊径,利用外线过弯速度更快的特点,在身旁的藏青色赛车终于踩下刹车的情况下,以更快了分毫的速度划过弯心,甚至靠着着一点仅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优势率先来到出弯点。提速,出弯,切线,银色赛车在弯心划出一个漂亮的交叉线,将红牛赛车的出弯路线挡在了身后。
攻守之势在瞬间切换,05号赛车还没来得及享受干净空气带给他的速度优势成功提速,身后的藏青色红牛赛车便在身后穷追不舍。以250km/h的时速冲下下坡,两台赛车宛如空中互相俯冲攻击的鹰隼般用尖锐的喙和利爪不断发动进攻。来到16号弯之前,在16号弯身后的便是可供全油门通过的高速弯和长直道,几乎没有可供超车的点位。五条悟率先选择了内线,身旁的红牛也是寸步不让,直直插入外线,这下五条悟连切出防守线的路线都被身旁的红牛阻断。身旁的红牛被五条悟刚刚的交叉线启发,却用了相比此刻只能单兵作战的五条悟更为激进的速度从外线打出了个漂亮的交叉线,完成超车,将刚刚五条悟刚获得不久的领先优势重新夺回自己的手中。
两台赛车之间的较量宛如手持利剑的击剑运动员,泛着冷光的长剑在每一次较量中都剑指对方最脆弱的咽喉而去,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能成为比赛的转机抑或是自身的破绽,刀刀封喉。
「比赛来到了第47圈!距离比赛结束只剩最后4圈了!伏黑甚尔和五条悟的差距来到了1秒内!看来到了比赛的尾声伏黑甚尔近乎疯狂的进攻还是没有结束,他还是想要更近一步,让我们来看五条悟现在会作何抉择!是会继续进攻P1的红牛还是保住他目前P2的位置呢!」
“伏黑在你身后的1秒内,”七海的声音从TR里传来,“伏黑在你身后一秒内,请注意保持位置,保持位置。”
五条悟看了一眼身前红牛藏青色的尾翼,又偏过头看了眼身后步步紧逼的伏黑甚尔,第一次尝到了澳大利亚大奖赛时,夏油杰所面对的强敌环绕的滋味。他不自觉地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作为一个运动员的本能,他当然想不顾一切地朝前推进,红牛和他的差距被他缩到一秒以内,他完全有能力再朝前推进一把,将身后伏黑甚尔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身前的强敌处理…但若是在进攻的情况下自身防守失误,让伏黑甚尔钻了漏子,反倒是将自己吞进腹中呢?五条悟瞥了眼后视镜里跃跃欲试,不断试着推头挑衅的黑色赛车,颇为不甘地啧了一声,冲着TR回复到:“收到,保持位置。”
伏黑甚尔看着面前的05号银色赛车,那片蓝色的尾翼还在他面前嚣张地挡着前路。“速度神子,天之骄子”,伏黑甚尔想着如今五条悟身上的种种光芒万丈的头衔,忍不住想冷笑,曾几何时,这些头衔都是属于他的,加入四大车队的日本车手,出身财团之家,驾驭速度的围场贵公子,来自亚洲的天才少年,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曾经是他头顶的光环,那时的自己春风得意,纵然是现在已经拿下了两个WDC的夏油杰,在他志得意满的那些岁月里还不知道是围场的哪个无名之辈,更何况是如今的五条悟,怕不是还在哪个低级别赛事,甚至是卡丁车赛事里默默无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伏黑甚尔的人生里似乎总是充满了造化弄人,要在他认为最圆满的时刻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一切都夺去,在他掌控着自己最骄傲的方向盘时偏偏天降横祸,一个醉酒的卡车司机撞上了他的车,在巴黎城郊的高速公路上夺走了他的人生挚爱,连带着他的人生也开始分崩离析,命运让伏黑甚尔在那一刻,变成了一无所有的人,也变成了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人,就连他自己的生命也一样。
踩下油门,加速,“什么他妈的速度神子”,伏黑甚尔想,“我就要把你们通通踩在脚底”。他此刻彻底成为了一个赌徒,将自己的一切筹码押上赌桌,IWC的赞助,价值2000万美元的赛车,甚至是他的身体,他的生命,只为了搏取一线登上更高处领奖台的机会。黑色赛车的内燃机不断燃烧着汽油,将源源不断的热迸发成能力传入车内,速度几乎暴起,引擎的轰鸣之中,伏黑甚尔的赛车同前方更近一步。
伏黑甚尔和赛车仿佛融为一体,那台内燃机里不止燃烧着汽油,还有他的骨骼,他的脂肪,他的发丝,要将一切都化作一场大火,通通变成赛车的燃料才好,速度,速度才是他追求的一切。进弯,黑色赛车的前翼已经超越眼前那片碍眼的银,转动方向盘,即使碳纤维都碎裂在这条赛道上他也不足惜,他要超越五条悟,把速度神子的肋骨和脊椎都变成他登上更高处领奖台的阶梯。轮毂相撞,把银色赛车推向一旁的缓冲墙之中。“放弃吧,”伏黑甚尔想,“放弃吧,让我上去。”
“fold,悟,”夏油杰站在pit房看着那一次轮对轮的接触,几乎是祈祷般在心中默念着,即便他知道屏幕里05号赛车的车手是全世界最不可能fold的人,他仍捏紧了拳,如此这般一遍遍在心中默念着,“fold,悟,fold,保住积分,把车带回来,把车带回来就好。”
出弯,转入直道,又是一次来自伏黑甚尔的接触,五条悟在座舱中都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碰撞,带起一阵赛车近乎失控的颠簸。“操!”,五条悟在TR里大喊道,“我有车损吗?!!!”
“暂时没有,”七海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和他斗车了,让他过去,P3够好了,保住积分,别DNF!”
“凭什么!”五条悟想,“我刚刚不还在P1吗!我不是还在领跑车阵,要把我和杰的积分通通带回来吗!凭什么现在要我屈居人下,只做个不痛不痒的P3,这算什么!”提速,那台如同一把唐刀上的冷光般的赛车破风而出,再次将他与伏黑甚尔的距离拉开了些,身后的黑烟却也在同时迎风而已,一步步朝他逼近。再一次进弯,又是一次震得人尾椎发麻的颠簸,伏黑甚尔又一次同他的轮毂发生碰撞,将他的赛车顶向赛道外。
“五条!让他过去!!”七海在TR里近乎命令般惊呼道,“你不能DNF了!夏油已经退赛了!你只要带回积分就是把他的一起带回来了!!!”
“真的吗?”五条悟在TR里问道,“可是我没拿到P1,我还没最大化我的积分!”
“把车带回来!现在!”七海的声音即便被电流压到失真,也没掩盖掉他语气里的那点急迫,“你就算是P10,只拿1分也是把夏油的那一份带回来了!别和他斗!别发生车损!”
“…copy”,五条悟沉默了良久,终于说出了那句重如千斤的copy来,他松开油门,不甘地执行了这个沉重的Team Order。夏油杰看见转播屏幕里显示的那句copy,心中的一颗巨石仿佛落了地,屏幕里的黑色赛车毫不留情地超越了那台银色的05号赛车,仿佛断头台的刀刃落下般干脆又无情。
「比赛来到最后一圈!好的红牛率先冲线!恭喜红牛在阿塞拜疆大奖赛斩获了P1,伏黑甚尔也已经过线了!我们也恭喜Zenith车队在本场比赛拿下队史首个领奖台,刚刚赛会针对伏黑甚尔的记录已经出来了,结果是不再进行后续调查,那么Zenith队史的首个领奖台也是板上钉钉了,P3是来自GOJO车队的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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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千代田,禅院地产总部
55层会议室外鸟瞰着江户皇居的一片郁郁葱葱。长会议桌的首席坐着位染着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耳骨上的几枚银环在白色的会议室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藏青色领带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穿着一身带着夸张垫肩的power suit,一双上扬的狐狸眼玩世不恭地转着手里的一支万宝路圆珠笔,听着面前短发女人的侃侃而谈。
“Zenith AUTO在赛车领域的投资也不仅仅是为了打开目前尚且空白的亚洲市场,”香织微笑着这么说道,“Zenith赛车部门为Zenith AUTO的技术研发工作提供了一块全新的试验场,近两年来,Zenith AUTO的研发部门与Zenith Racing有非常密切的合作与交流,从我们在F1比赛中的表现就可窥见,Zenith在空气动力学的研发方面获得了重大的进展。”
“因此,Zenith AUTO内部正在筹备一款全新车型的开发工作,我们将提取Zenith Racing在F1中已验证成功的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并将其注入一款全新民用级别跑车的设计当中。事实上,目前这么做的车企并不多,大多数车企仍以耐力赛原型车中的空气动力学技术点作为名用跑车设计的母本,而Zenith AUTO选择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赛车设计,这势必会在汽车市场掀起一阵轰动。”
“诶?”禅院直哉慢悠悠晃着笔,一开口就是弯弯绕绕的京都腔,“已验证的成绩?恕我直言,甚尔…目前的最佳成绩也不就是P5吗?要跟五条家的车队比,你们赛车的性能似乎还差得远吧?”
“跟五条家比?”香织听了他这话忍不住腹诽,“五条家可是引擎供应商和厂队,又有那么多年赛车研发经验,Zenith怎么跟人家比…倒是你们禅院家,泡沫经济时期发家的地产商,靠着最近日本地产经纪和租房市场回暖手里有了点闲钱,就想来凑这个汽车工业的热闹…”
“五条车企并非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香织微笑着说,“五条车企的主要产品是大规模量产级别的家用级轿车,而Zenith AUTO是一家新兴高性能跑车的公司。Zenith的主要竞争对手依旧以Lotus,迈凯轮,法拉利等品牌为主。”
“据我的拙见,似乎迈凯轮和法拉利的赛车表现也胜于Zenith吧?”禅院直哉拿那双上扬的狐狸眼瞥了身前的短发女人一眼,慢悠悠地把身体靠在了身后的真皮椅背里,“香织女士,既然要我接手您手中的股权,您是不是应当先说服我,才能去说服市场呢?”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虎杖香织的随身助理低声说着抱歉,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禅院直哉悠闲地看着来人在面前的短发女人身边耳语了两句,那女人锐利的五官上瞬间浮现出了点势在必得的笑意,她说:“禅院先生,或许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可以回答您的这个问题了,Zenith车队的伏黑选手刚刚拿下了阿塞拜疆大奖赛的第二名,站上了领奖台。”
“或许您还想知道这个消息,这场比赛的第三名是GOJO车队的五条悟选手,”香织的笑意更深了些,“这个消息,足够说服您了吗?”
禅院直哉一愣,出香织的意料,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没有出现被反驳的不甘,那双上扬的狐狸眼里竟冒出了喜悦的光来,似乎很是为这个消息欣喜。看他这副表情,香织脑子里不禁冒出了本应该被她丢到脑后的记忆,伏黑甚尔那份最新的长期合同里,似乎有一行他的曾用名,禅院甚尔。
“原来如此,”香织看着禅院直哉那张欣喜的脸,忍不住点了点头,下一秒却又忍不住腹诽起来,“为了追自家这位甚尔哥就要收购Zenith AUTO的股权?作为御三家财团之一的禅院地产继承人,F1的围场通行证也没那么难买吧?”
“那么,香织女士,”禅院直哉努力收敛了表情,却依然难掩脸上的兴奋,笑着对香织这样说道,“我们先来听听您手中股权的估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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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次注释:
1. DNF:全称Did not finish,意味没有完成比赛,即退赛/成绩作废。